第四二三期 2018.07.20
  

恭賀 黃樹民院士榮任人文社會學院第十一任院長
  本院人類學研究所所長黃樹民院士,經賀陳弘校長核示,接任人文社會學院院長。
  聘期自107年08月01日起至110年07月31日。黃樹民院長簡介詳見網頁:
http://www.anth.nthu.edu.tw/files/14-1207-91772,r2254-1.php?Lang=zh-tw
黃樹民院士榮任人文社會學院第十一任院長

人事公告:毛傳慧副教授接任歷史研究所所長
   本院歷史學研究所毛傳慧副教授,經賀陳弘校長核示,接任歷史研究所所長。聘期自107年08月01日起至110年07月31日。毛傳慧所長簡介,詳見歷史所網頁: http://www.hist.nthu.edu.tw/files/14-1261-139485,r3414-1.php?Lang=zh-tw

人事公告:沈秀華副教授代理社會學研究所所長
   本院社會學研究所沈秀華副教授,經賀陳弘校長核示,自107年07月02日起代理社會學研究所所長至新所長上任日止 。沈秀華所長簡介,詳見社會所網頁: http://www.soc.nthu.edu.tw/people/bio.php?PID=13

人社院C區4樓「退休教師休息室」即日起正式啟用
本院C區4樓C416「退休教師休息室」整修完成,即日起正式啟用,歡迎退休同仁蒞臨使用。
  




















第九屆「歷史教學新嘗試」研討會議程演講紀實 
時間:107 年 5 月 26 日9:05-10:20
地點: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 A202 研討室
紀錄者:碩士生 徐菀臨
第一場演講紀要
一、 張元 教授:「親近傳統的課堂教學設計」
  今天的報告和提供給研討會的文章不完全一樣,會議資料的文章是為了到北京參與歷史教學的活動所準備。那場活動並未發表正式論文集,所以此文章未發表, 也與北京首都師大的論文不同。
  一節課程由教學活動與教學目標組成,最重要的是目標。教學目標為傳遞知識,透過知識的傳遞讓學生增添能力,再培養成今日所看重的素養。 學習不應該是記頌,要著重思維能力的培養;要辨明時間的前後次序,理解其中的因果關係。但如今的歷史教學是如此進行的嗎? 宋家復解釋「素養」並非是古人理解的詞彙,素養一詞可以包含知識與能力,而能力之外,更包含道德與品德。 課程目標的擬定,除了尊重學生的想法——對他們來說,課程的功用是考試;然而在此之外,學生更期待的是,聽到老師講解有趣的故事,故事是歷史課的靈魂。 因此,課程目標有兩個:對老師來說,培育學生的素養、傳遞有用的知識給他們;對學生來說,聽老師講述有趣的歷史故事。 但謹記,這是「歷史」課程,要讓學生像史家一般閱讀歷史。
  歷史究竟是什麼?歷史家如何書寫歷史?如何「擇雅去疑,慎之又慎」的取捨?。每個史家有其主觀的評斷,來自於其自身背景的影響, 對歷史知識有個人的一套看法。如王國維、陳寅恪和錢穆等人對歷史的看法,與今日的歷史學大家余英時、許悼雲,有明顯不同。 此外,史家書寫也有一定的限制,比如,篇幅上的限制。如何從浩瀚的材料中,精簡的講述一位人物、一件故事?歷史書寫, 通常從人物的表現和言行著手,透過人物鮮活的一面,呈現其蘊含的價值與觀念。當選則教學內容時,應該選取體現內心的故事。 傑出的史家,能夠寫出人新的幽微,這樣的故事往往能感動人心。正如西班牙哲學家奧蒂伽.賈塞特說:「歷史是一齣內在的戲劇,在人們的心靈中進行。」
  但人們心中的歷史故事,更可以發揮形塑傳統的作用。近代歷史家柳詒徵直言:「任何國族之心習,皆歷史所陶鑄。」 ;柳氏更以王國維所言「合全國為一道德之團體」,作為全體人民追求的最高目標。仔細閱讀歷史史家書寫的故事,可以發現其希望傳達的意念, 和其所服膺的道理。這些故事流傳民間,所傳達的便是奠基於儒家思想的道理。假設選取若干帶有道德傳統理念的故事,於課堂中講述。 如范曄談論東漢鍾離意,「左丘明有言:仁人之言,其利博哉」、耿恭,「義重於生,以至於此,不覺涕泣之無從也。」; 班固談漢文帝時的袁盎,「以仁為質,引義慷慨」。(以上皆可在張元老師的部落格、微信公眾號「張元談歷史話教學」中找到相關的討論。) 《資治通鑑》中柳宗元、劉禹錫、裴度和唐順宗的故事,講述了君臣之間、朋友之間的關係,更是呈現人與人之間同理心的故事。 從有趣的故事中,學生感受到動人之處,便容易存留在內心中,成為立身處世的參考。如此一來,歷史發揮了培養「素養」的功用。 培養「素養」,也作為今日歷史課成首要的「教學目標」。歷史課程兼具功能性與趣味性,並非其他教學內容或課程所能取代的。
台灣是一個移民社會,文化根基不只是四百年的滄桑,更有五千年的底蘊。文化傳統中有意義與價值的觀念,應當是繼承與傳續的目標, 歷史老師在這之中具有責任。總結來說,歷史教學應該要呈現這門知識,有趣故事與實際公用的部分。教學的取材,在史家的筆下,與人們的心中。
詳全文

蘇碩斌教授「終戰那一天與創意非虛構」專題演講
  非虛構是什麼?文學和歷史是敵是友?2018年5月30日,臺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教授蘇碩斌應本校臺灣文學研究所、王默人周安儀文學講座之邀,在人社院學士班、 臺灣研究教師在職進修碩士學位班進行專題演講,題目就是「《終戰那一天》與創意非虛構。 主持人王鈺婷教授特別向同學提示,歷史與文學、史實與虛構這二組看似對立的概念,其實應該蘊含更多可能性。
  蘇碩斌教授主要以去年出版《終戰那一天:臺灣戰爭世代的故事》為案例說明歷史的文學寫作之意義。 蘇教授原為社會學者,習以歷史材料進行社會現象的論證,而後轉任文學研究所任教,更加著迷於人類運用語言符號而建構世界的能力, 也自承漸漸相信「去中心化」的後現代史觀。他說,《終戰那一天》就是從人的平凡視角出發的寫作, 並反對自居「客觀」視角的大史觀的一本書。演講大約可分成三個重點。
  第一,蘇碩斌教授指出《終戰那一天》雖是一本根據歷史考察資料寫成的書,但更重要的是, 創造性非虛構(Creative Non-Fiction)的文學技法。蘇教授主張,非虛構寫作在當代已經出現模式上的突破。 傳統上談起非虛構,範圍可以是散文、報導文學、傳記、新新聞等包羅萬象的內容;但創造性非虛構, 則是90年代中期在美國形成的次文類,是根據事實的故事、且要好好地講(true stories, well told)。 亦即,好好地講,就是將文學性的技法引入史實鋪陳,包括人物化為角色、故事化為情節、時空化為場景等小說技巧等。因此,不只要史實,更要有文學性。
  第二,蘇碩斌教授認為創造性非虛構最困難的一點,是要提出一套首尾一貫的史觀。 《終戰那一天:臺灣戰爭世代的故事》始於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之特展「二戰下的臺灣人」,透過合作與授權取得館方提供的展覽史料, 並透過一門課程、九名學生集體創作而成。集體討論的過程,從各人對戰爭的發散思維,一步步研讀理論, 最後落實在逼問「父執輩的台灣戰爭記憶,何以一個世代沉默不語?」他們從日本時代進入戰爭,出口卻在中華民國,因此國族主義的轉換, 才是真正的背後元兇。也因此,1999年以前的高中歷史課本沈浸在「八年對日抗戰史觀」下,就會談到戰爭的敵人都是日本, 但1945年5月31日難道是「敵人日本」對臺北大空襲?這驗證了荒謬的歷史認識來自扭曲的史觀。因此蘇教授與學生共同閱讀《戰爭與社會》、 《總力戰與臺灣》及Frames of the War等戰爭研究,思考人如何捲入戰爭?怎麼捱過那一天?以及後來是為何不是英雄而是狗熊? 蘇碩斌教授提示,應該質疑的是一般的「民族國家體制」,而非特定的國家。戰爭世代,正是扛著至少二個國家在過日子的人。
  第三,蘇教授剖析《終戰那一天》的寫作技巧。他揭露文章結構的「八段式組合寫作法」,亦即每一章都由八大段落組成, 每個段落都以一個人生命經驗為主節奏,寫出這個角色在戰爭時期的載浮載沈。每一篇創作者都要蒐集史料、掌握理論、史料與文學文本, 再以文學技巧寫成。每一章節的角色,不論上戰場的志願兵、少年工、醫療者,在後方的新聞人、師範生、音樂家,以及邊陲的政治夢想者、 在臺日本人、海外臺灣人,都展現戰爭煙火下生而為人的堅毅與無奈。例如少年工東俊賢反抗父親,自主選擇從軍, 一到日本就知道戰爭夢幻滅,回到臺灣又百般被刁難的歷程,各個故事都在傳達人被國家捲入戰爭、國家卻未善待軍人的情理縫隙。
  另外,蘇碩斌教授也以另本臺大臺文所學生集體創作的非虛構作品《百年不退流行的台北文青生活案內帖》為例,再一次解釋文學和歷史的結合, 是為軟化歷史自以為是的「客觀」,以及增加凡人的視角。蘇教授強調,非虛構創作必須具有真實世界的空間感與時間感,因此現場勘查是必要的; 而且,文學必須為當代讀者服務,因此舊有的文學必須賦予新的生命。《百年不退流行的台北文青生活案內帖》是為了表現日治中期的台灣人, 正在西方與中國的「混雜性」交錯期,人的生命選擇也因此最困難而且最離奇。
  蘇碩斌教授一再強調研究與寫作合而為一,歷史應該化為文學,讓每一個努力研究的學子都能勇敢建立自己獨有的史觀, 然後開始享受文學的創作。演講最後以羅蘭巴特的「大寫的作者已死」作結束,期許同學擺開唯一正確答案的束縛, 認真追求自己的史觀,讓文學寫作展現獨特的準則與多樣的中心。
(撰文/臺文所碩四黃毓純)

蘇碩彬教授(前排左)、王鈺婷教授(前排右)與聽眾合影留念

  

演講結束後,意猶未盡的聽眾聚集至台前與蘇碩彬教授交流


蘇碩彬教授鼓勵聽眾將歷史與文學的關係化對立為融合,進行文學創作時,一定要建立自己獨有的史觀


106-2 世界南島暨原住民族中心研究分享會
  本學期研究分享會於6月15日在人社院舉辦,由清大世界南島暨原住民族中心主辦,起飛計畫辦公室協辦。活動時間從上午十點到傍晚五點, 共邀請九位分享人來發表自己的研究;除此之外,也邀請到Atung Yupas牧師為新書《Lmuhuw語典.泰雅族口述傳統重要語彙匯編(1)》進行發表, 除了透過提問交流的方式讓與會者了解對泰雅語彙的疑問,Atung牧師更鼓勵大家多與耆老互動,以從中學習到祖先留傳下來的古老智慧; 於會中播映部分片段的紀錄片《Lmuhuw言的記憶》,則是以影片記錄著由耆老口述、關於泰雅族的歷史與古訓。
  本次活動九位分享人及其分享主題如下:語言所落合泉老師分享「再次檢討臺灣南島語的『朝』」、 語言所碩士生潘俞翔與Lukas Betz分享「卡社布農語的所有格代名詞移位現象」、人類所碩士生許明正分享「國家政策影響下的原住民獵人社群網絡與狩獵行為: 以一個泰雅族部落為例」、東華大學原民院博士生Lemaitre Agathe分享「Looking for the clouded leopard : heritage and memories in the Paiwan and Rukai tribes」、 人類所碩士生邱驤分享「儀式社群的轉移與增生:一間馬蘭阿美族宮廟的觀察」、印度海德拉巴大學CSSEIP博士生Tushar Ghadage分享 「Caste, Religion and Conversion: Dalit Contestation Against Caste in an Indian Village. 」、 臺大人類學研究所博士候選人郭玉敏分享「承與轉:一個排灣村落喪禮儀式中的祖先記憶」、 人類所碩士生廖曼均分享「淇武蘭遺址再探-討論淇武蘭文化與葛瑪蘭族之關連」。於分享完畢後並有與談人、 分享人及與會者間之對談與提問時間,與談人包含:臺語所葉美利老師、Atung Yupas牧師、臺大人類學研究所博士候選人郭玉敏及人類所顧坤惠老師。
  此次分享會共分四個場次,主題相當多元,學科領域包含語言、文化、宗教及考古,除了南島相關的研究發表外, 也有關於印度種姓制度及宗教的分享,跨越了不同的族群與地域。 相信在活動圓滿結束後,每位與會者皆在分享和與談時間的對話及討論中滿載而歸,期待下回也能有更多的分享人與參與人共襄盛舉。
(人社學士班 江子緣)

世界南島暨原住民族研究分享會會中合影

  















虹橋機場-(轉載自 夏祖焯教授)
  一九四八年冬季,一架從北平飛出來的小飛機降落在上海虹橋機場。這架小貨機只有面對面的兩排木板凳座位,擠了十個左右的乘客—北京圍城前弄到機票的幸運兒。 機艙中央躺著一口棺材,粗麻繞捆得密密麻麻。棺材也許不大,但是直放在機艙裡特別顯眼。 這是某一個大官或者富賈運他親人靈柩的專機。機艙窄小,乘客的腳就踩在眼前的棺材上。 小飛機難耐氣流的衝擊,一路上下顛簸不已,機裡的乘客不停的嘔吐。
  晃到虹橋機場時已近黃昏,天色陰暗下來,飛機就停在跑道上。機員和乘客離去後,有一家人還留在冷蕩蕩的跑道邊, 疲倦的靠在散亂堆置的行李箱上—因為沒有人來接他們。這家的男主人擠不上飛機,領著老老少少的是一個不滿三十歲的年輕母親, 帶著她十幾歲的妹妹、她裹了小腳矮小的母親、一個理著小平頭的小男孩和兩個更稚齡的女兒。 這個年輕的母親穿過幾條跑道跑去候機室張羅,打電話找人。其他的女人疲弱的依在行李堆上,只有那個小男孩在又長又直的跑道上跑來跑去, 好奇的東張西望。過了幾個鐘頭,小男孩的母親回到跑道邊,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出機場,也帶走了他的童年。
  我父親有八個親兄弟和一個妹妹,只有我們一家人來到台灣。可能因為我母親是少數住在北京的台灣人, 她會想回到她的家鄉去住,她告訴過我她不是為了「避秦」而來。
  一個人到二十多歲才離開久居的地方,換到另外一個風味、氣候和環境完全不同的城市去住是什麼滋味?我曾想從我母親的作品中去瞭解, 並沒看出所以然。直到我自己二十多歲時離開台灣,渡過大洋住進另一個國家,才有些淡淡的體會。然而,卻也說不出那印象究竟是什麼。
  我們住在台北城南一間不到三十坪的日本式榻榻米房子裡,共有七個人,飛機上的六個加上後來的我父親。日本房子玄關入口改成臥室, 小院子裡貼近街門的牆邊又搭建了一間像傳達室般的臥房。日本房子臨院有條短短的走廊,我外祖母常坐在走廊地板上和她的朋友們用閩南語夾雜著日本話聊天。 以後有些人很驚訝為什麼我一個外省人會知道一些日本話和單字,我笑而不告訴他們。實際上我母親出生在大阪,她的第一語言是日語而不是台語。
  走廊盡頭是扇窗,窗前擺了書桌,我母親坐在那兒寫作和讀書。我小時候看到一張照片,是一個「鄉土文學講習會」的結業合照,我母親坐在第一排, 是唯一的一個女性。我想那個講習會看名字一定是限台籍,會中使用的是不是台語,我從來沒問過她。 她在我念小學時開始主編聯合報的副刊,一編就是十年,把它變成一個純文學性的副刊。我長大以後遇見許多名作家, 都告訴我當初是在「林海音時代」的聯副投稿起家的。
  離開大陸四十多年後,我陪我母親到北京探親,回台北時經上海。我們並立在虹橋機場的行李運轉機前等箱子出來,她已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祖母, 我變成留了小鬍子的中年人,有兩個孩子和一條狗。
  文學是什麼?文學是相隔四十多年的虹橋機場,由一個探頭探腦的小男孩和年輕美貌的母親,到一個中年男人和他青絲已成暮雪的母親。 童年是什麼?童年是跑道旁被年輕的母親牽著手帶出機場的小男孩,是走廊上用閩南語夾雜著日本話交談的老祖母,還有廊頭的舊書桌和籐椅,椅下點著淡淡的蚊香。
  有些印象是很難磨滅的。
【夏祖焯教授曾任教本校人社院,本文為1990年6月舊作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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